三、它们不能随便吃，也不能随便喝

      实验小鼠吃的是标准化配合饲料，其营养和卫生指标受到严格的控制，蛋白质、脂肪、纤维、维生素和矿物质保持相对稳定。生长繁殖期与成年维持期需求不同，饲料也会调整。

      这么严格，其核心就是稳定。如果今天喂一种饲料，明天换一种，哪怕实验小鼠吃的很开心，也可能让体重、血糖、肠道微生物等发生变化，让实验结果不准、不可信。

      饮水也同样受控，普通饲养环境动物的饮水需要符合相应的饮水卫生要求，屏障和隔离环境的处理更加严格，这么做是为了避免因水污染而引起实验小鼠感染。水瓶或自动饮水系统也要定期维护、清洁和消毒。

      因此，不能随意投喂人类的零食。训练或操作中可使用经评估、适合小鼠的食物奖励，但不能损害健康或干扰研究。

四、饲养员每天在观察什么

      健康问题不必等到病得很明显才发现。饲养人员每天观察的可能是一些细小的变化，例如精神、姿势、毛发、呼吸、进食饮水、排便、体重，以及是否受伤或被同伴攻击。

      母鼠生产后要少打扰，并保证食物、饮水和筑巢材料。幼鼠适龄断奶后会按照性别、品系和实验需要分笼。实验小鼠喜群居，条件允许时通常会采用相容个体群养，但雄鼠打斗、术后恢复或特定实验设计，也可能要暂时或长期单笼饲养。

      这也就是为什么实验动物工作不能只靠会抓老鼠就行。操作人员需要经过规范化的培训，掌握固定、给药、采样、麻醉和术后观察等技能。操作越熟练，实验小鼠承受的应激和痛感越少，所谓温柔也是科研的精度，说的就是这个道理。

五、疼痛不是一句“做实验没办法”就能带过

      动物实验必须认真面对疼痛。规范做法是预判哪些操作可能引起疼痛，制定麻醉、镇痛、监测和提前终止的方案。

      凡是涉及到外科手术或可能引起明显疼痛的操作，要结合研究目的和实验小鼠的耐受情况实施麻醉、镇痛，并全程监测。一旦实验小鼠出现持续体重骤降、无法进食饮水或严重运动障碍，并达到预设阈值就应启动人道终点程序，绝不能机械地等待“自然结束”。

      实验结束后，如实验小鼠不能继续饲养或方案要求终止个体，也应按国家标准实施安乐死，使其尽快失去意识，减少恐惧和痛苦。最后，尸体及实验废弃物也需要按规定收集、保存和无害化处理。

      说到底，专业规范不是不得已的狠心，而是承认伤害、正视疼痛，尽力将实验小鼠的痛苦降到最低。

六、为什么今天仍无法全然舍弃实验动物

      这是最难绕开的问题。现如今，细胞培养、类器官、器官芯片和计算机模型发展很快，已经能够替代一部分传统的小鼠实验，也让很多研究可以先在体外筛选，再决定是否需要进入小鼠实验阶段。

      但在一个小鼠的完整生命体中，药物吸收、分布、代谢和排泄会同时发生。免疫系统、神经系统、内分泌系统也会彼此影响。部分生理与病理机制，目前仍难以依靠单一细胞或者计算模型完整复现。因此，在一些研究中，小鼠实验仍然是不可或缺的研究手段。

      这种对生命科学的探索，绝非允许科研人员无节制地消耗生命。相反，“3R原则”构成了小鼠实验伦理的核心基石，即倡导优先选用非动物模型进行替代（Replacement）；在必须开展小鼠活体实验时，最大程度地减少（Reduction）小鼠的使用数量；对于不可避免的程序，则通过优化（Refinement）实验设计与术后护理来缓解小鼠所承受的痛苦。因此，任何涉及实验小鼠的科技项目，都必须置于伦理审查制度的硬性约束之下。